倡导合作机制，实行民主制度

            ——从 “问题学生”的角度谈班级管理

关键词：问题学生，问题行为，竞争机制，等级制度，合作机制，民主制度

内容摘要：笔者认为班级中 “问题学生”层出不穷的根源，是学校或班级的制度。即在班级舆论中倡导了竞争机制，班级人际关系结构中形成了等级制度。因而要减少“问题学生”，就必须变革班级制度。即以合作机制代替竞争机制，以民主制度代替等级制度。对“问题学生”产生的根源，以及变革班级制度的策略、原则及具体措施，作了一些初步的论述和探讨。

题记：教育者要努力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寻找人性的光辉。教育就是用这些人性的光辉，去照亮那些灰暗的心灵。

引    子

首先说明一下，什么是“问题学生”？这里说的“问题学生”，是指在学校的学习、生活中，经常表现出一些不适当的行为的人。比如有些学生或者不好好学习、或者经常有违反纪律、或者和教师暗斗明争、甚至公开唱反调等。在学校这样的场合，他们的行为是不适当的。他们的行为，也是不利于他们自己健康成长、正常发展的。所以更确切地说，他们应该叫“有不适当行为者”。称他们为“问题学生”是我们的一种习惯叫法。在本文中，我们把问题学生的不适当行为叫做“问题行为”。

现在的“问题学生”似乎越来越多了，“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了。对他们老师似乎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我们来听听老师们的抱怨吧：“这批学生真是没得救了，他读书好象是为老师读的。” “个别学生上课睡大觉，自习课大吵大闹，作业经常不交，谈恋爱倒很有一套！” “现在的学生，他们的借口很多，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比老师还厉害。可就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自己错了还不承认，对老师倒蛮会挑三捡四的，指责起来一套一套的。”“唉，这些人真是无可救药！苦口婆心的好言好说没效果，对他严一点就反感，甚至还写信反映你师德有问题！”总之，有些学生任你怎样都不好好读书。但他们的青春的充沛的活力却让他们不能什么也不做。所以，就做出了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他们的观念、态度和行为是如此的不可理喻。对此老师们深感无奈：“我们把90%的精力化10%的人身上，但却取不到1%的效果。”真是令人头痛！！

有些老师认为造成学生的问题行为的原因，是不良的家庭教育。只要你走进班主任的办公室，就不难听到这样的话：“唉，现在这些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就知道为自己考虑，一点都不懂得考虑别人，都不会尊重人了。”“家里有钱，家长不管，老师管了家长还要护短，所以才屡教不改，气焰日高！”“他的家庭教养有问题，老师再怎么教都是没有用的。”还有一些老师，把“问题学生”的产生归咎于教育制度对学生不够强硬。比如我们经常能听到有老师说“现在对学生既不能骂，又不能打，老师真是越来越难做了。”“这样的学生就是要采用暴力，才会真正有教育效果。”仿佛骂、打、暴力是根除问题学生的唯一办法！

“问题学生源于家庭教养”不能成为教师推卸责任的托辞

笔者在多年的班主任工作中，逐渐认识到，造成问题学生产生的原因，确实有家庭的因素。但是，一个教师将问题学生归咎于家庭，我以为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说法。如果学生的家长说“老师的教法有问题，所以我们的孩子才不听我们的话！”你会同意吗？同样道理，你对家长说“你的小孩在学校表现很差，是因为他的家庭教养有问题。”家长也是不会同意这种看法的。

当然家长的意见是不足为凭的。那我们就从学生心理的角度来考查一下这个问题。正如魏书生所说：“我们在不同的场合，就要扮演不同的角色。”每个人都毫无例外地具有多重人格。站在教师面前的学生与在家庭里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学生在学校里是一副面孔，回到家里又是另一副面孔。学生在家里发生问题行为，那是家庭有问题。学生在学校里发生问题行为，那是学校有问题。即使家庭有问题，也无须把它跟学生在学校里的问题行为扯在一起。其实，在每个人的不同面孔中，总有些是积极的。在学校里的有问题行为的学生，只是在学校里表现了他的消极的一面而已。因此，也可以这么说，问题学生本身并不存在。所谓问题学生，只是在学校里摆出一副“问题学生”面孔的学生。而造成这种情况的直接原因，应该在于学校，而不在于家庭。

退一步讲，即使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学生才在学校里发生问题行为，作为学校的教师也不可以因此而不闻不问，无所作为。学校的作用是教育人，正是因为家庭有问题，学生才需要托付给学校的。把由家庭原因造成的“问题学生”培养成才，也是学校和老师的责任。所以，家庭原因不能成为教师推卸责任的托辞。

产生问题学生的根源是学校或班级的制度

造成问题学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学校或班级对学生的管理制度有问题。这里所讲的制度，主要是指学校或班级中的舆论导向和人际关系结构。即学校或班级管理中采取了什么样的机制，师生之间、生生之间形成了什么样的人际关系结构。如果在学校或班级的制度中存在着迫使学生采取问题行为的因素，那么，总有一些学生会别无选择地成为问题学生。

看到这里，恐怕有人要说“岂有此理！难道是我们自己制造了这些让我们头痛的学生？”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由于受现代社会竞争和传统观念的影响，目前大部分学校的舆论导向都或多或少地倡导竞争机制，而在班级人际关系结构中自觉不自觉地形成了等级制度。而这正是产生问题学生的根本原因。

随着文明的进步，日趋激烈的社会竞争对教师的教育思想产生了一些影响：觉得有必要培养学生的竞争意识。而在很多教师的观念里，学生在学习上争先恐后似乎是一种令人向往的班风。我们来听听班主任是怎样教育学生的：“将来的社会将是一个竞争异常激烈的社会。如果你现在不好好学习，将来考不上大学，又无一技之长。那么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就很有可能被淘汰。到时候，你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找不到工作，甚至难以生存！！”“高考其实就是一场竞争，谁考得分数高，谁就在升学时获得更多的选择机会和更大的自由……”这种教育给学生留下的印象是：同学和同学之间是竞争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了培养学生的竞争意识，教师、家长反复灌输这种竞争观念，竞争机制就逐渐形成了。

竞争的结果是将学生按成绩的好坏分成好、中、差生，即使同学之间产生了等级差别。如果竞争机制已经深入学生的脑髓，等级差别的产生是不以任何个人的意志为转移。那怕教师真正做到对全体学生一视同仁，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学生清楚的意识到，成绩差就意味着“将来找不到工作，甚至难以生存。”这种恐怖的气氛始终控制着学生的意识。由于同学之间缺少相互协调和帮助，学习上的后进生将被集体遗弃。而这些人就很容易成为问题学生。

另外，由于传统思想的影响，我们很多的教师在班级管理上采取了等级制度。从而强化了师生、生生间的等级差别。教师以教育者的身份在上发号施令，学生在下俯首听命。而老师又通过班干部、小组长等的任命，优等生、后进生的划分，在班级里形成一个严密的由上而下的等级制度。

而学生在一个班级中学习、生活，“归属班级”是他们的一项重要的需要。现代心理学研究表明，对于人来说，归属团体的需要比生存的需要更强。比如，有人会因为在团体中得不到一席之地而自杀。每个学生都希望成为归属于班级的一员，在班级中拥有平等的地位。然而，等级制度下的班级并不能满足每个人的“归属”需要。学生只有满足了某种条件，才被承认是班级中拥有平等地位的成员。这里的条件包括成绩优良、遵规守纪等内容。而没有好成绩，或没有遵规守纪的学生，在这个班级里没有完整的“公民权”。当这些人的“归属”需要得不到满足时，就出现种种问题行为。问题行为只是心理需要得不到满足而产生的一种后果。

综上可知，传统的竞争机制和等级制度不可避免地产生这样的结果：只能使班级上的一部分学生有机会表现出他们积极的侧面；而总有一部分学生，被迫表现出他们消极的侧面，也即总有一部分学生会成为问题学生。

变革班级制度的策略、原因和原则

问题学生的出现，只是一个病症，其病根在于学校或班级的制度。因此，要减少问题学生，首先要铲除这个病根，即变革学校或班级制度。我的建议是以合作机制取代竞争机制，以民主制度取代等级制度。而首先要变革的是教育者的观念。

首先，我们要明确：教育者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学生精神健康地生活、学习和发展。教育的最终目标是要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这是我们在学校或班级改制中进行的每一个步骤所依据的总的原则。

这里所讲的健全的人格，主要包括下面几种品质。（一）尊重他人，信赖他人。树立人人平等的观念。坚持自己观点的同时，不伤害或妨碍他人。为人处事讲诚信。（二）明白事理，自觉守纪。正确理解“纪律”与“自由”的关系，会自觉遵守纪律。（三）独立自主，有责任心。能够自主、独立地解决自己的问题，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知道如何寻求他人的帮助，但决不依赖于他人。（四）改造自我，超越自我。以不断地提高自我为人生的根本目标。（五）善于合作，乐于助人。懂得靠自己的努力来提高班集体的整体素质。能够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同时享受到助人的快乐。对上面这些品质的培养，在等级制度下的班级中，是很难实现的。

在竞争机制下，学生首先学会的是排他。竞争机制使得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相矛盾，每个人都只对自己的得失负责。每个人的精力都集中在如何打败别的同学上。从而使学生形成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盲目排他等不健康的品质。问题学生的不断产生，已经证明了这个事实。而合作是以取得最大的集体利益为最终目标的。在合作机制下，学生首先学会的是互助。合作机制下，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是相一致的。建设良好的班风、学风是全体学生的共同需要。每个人都将精力集中在发展自己上。从而使学生形成尊重他人、勇于负责、乐于助人等健康品质。在竞争机制下，学业后进生或行为困难生也会得到所有其他成员的帮助。他们不会被班级其他成员排斥，其归属需要能够得到满足。他们成为问题学生的可能性就大大减小。所以，我们要以合作机制取代竞争机制。

确实，现代社会是竞争的社会，培养学生的竞争意识似乎很有必要。没有了竞争意识，人会缺乏积极向上的动力。但我们仔细想一下，其实我们希望学生具备的，是一种发展自我的忧患意识，而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意识。在忧患意识的支配下，学生会努力寻找并改造自身的弱点；在竞争意识的支配下，人会努力寻找并打击他人的弱点。我们的初衷是让学生具备认识自我、改造自我、超越自我的品质。只有通过忧患意识的培养，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因此，合作机制下，我们要以忧患意识取代竞争意识。

要注意的是，强调忧患意识的同时，要保护学生的自信心。单一地强调忧患意识，会导致学生丧失自信。保持学生的忧患意识和保持学生的自信是同样重要的。没有忧患的自信将导致盲目自大，没有自信的忧患将导致悲观失落。忧患和自信的结合，才能让学生更好地把握现在，面向未来。

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要以民主制度取代等级制度。在一个等级制度下的班级中，在对问题学生的处理上，教师常常走上独裁专制的不归路。高高在上的教师对付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的策略，最终都会集中到惩罚上来。先是轻罚，没有效果再重罚。总之，老师一心想要压倒这些学生，希望他们认错，成为俯首帖耳的臣民。然而，严惩的后果，是增进师生及生生之间的等级差别，学生对教师严重反感。更为严重的是，教师独裁专制下，学生是不可能精神健康地生活、成长的。即使是那些温顺的驯服者，也没有获得健全的人格。其实际的效果正好走向了老师所希望的反面。

或许，严惩能够取得一些表面上的效果。但学生完全是因为害怕惩罚而遵守纪律，他们是不会明白遵守纪律的真正意义的。在他们看来，所谓纪律，就是教师强加于他们的一把枷锁。他们时时想要挣脱这把枷锁，只是苦于翅膀还不够硬。他们身上不断发生的问题行为正是想要挣脱的具体表现。所以，严惩的“效果”只是让学生在教师面前装出一付遵守纪律的样子。而其真正的后果是使问题学生的问题行为越来越严重，这是完全违背教育者的初衷的。正如马可连柯所言，“纪律即自由”。纪律的目的是要让学生得到更多的自由，更健康，更愉快的生活、学习。遵守纪律应该是学生自身的一种需要。民主制度下，让学生亲自来参与管理，才能够让学生明白遵守纪律的本来意义。这正是我们要以“民主制度”取代“等级制度”的原因。

其次，教师要牢固树立师生平等的观念。人和人是平等的，是我们以民主制度代替等级制度所依据的另一条原则。而班主任与学生确立一种平等对话的关系，是建立民主制度的重要基础。只有实现了师生平等，才能在生生之间实现平等和民主，才能真正消除等级制度，才能建立真正的民主制度。师生平等主要体现在下面几个方面。

（一）“平等”意味着“相互尊重”。

这一点对有问题行为的学生尤为重要。或许有老师会说：“你尊重他，可他却不尊重你！”我想，作为一个教师，要相信人心温暖，不会拒绝真诚。如果连这一点都不相信，我们还拿什么去教育学生？！所以，当“你尊重他，可他却不尊重你”的情况反复出现时，事实应该是“你确实没有尊重他，所以他才不尊重你。”这时我们不妨想一下，我们的尊重是否是有条件的，我们是否曾经说过 “必须在如何如何的情况下，我才会喜欢你”这样的话，或者是暗示过这样的意思。

教师和学生在社会分工上是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关系，但这仅仅是一种社会分工的不同而已。正如职业无高低贵贱之分，在作为人的价值上，教师和学生是完全“平等”的。教师在上，学生在下的想法实质上是“天地君亲师”的封建思想的残留。甚至，学生在上，教师在下的观点，或许更合乎逻辑。只要你承认社会是在不断向前发展的，你就不得不承认，年轻一代远比我们强。班上学生是创造明日世界的人，仅就这一点也值得我们尊重。倘若我们的意见和年轻一代的意见相抵触，很有可能他们才是正确的。我们应当倾听他们的心声，因为这是来自未来的呐喊；我们应当真心诚意地对待他们，尊重他们，因为他们是我们事业的接班人。当我们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时，他们将继承我们未竟的事业，超越我们。所以，真诚地尊重学生吧，他们是我们的希望。

 （二）“平等”意味着“相互信赖”。这里讲的信赖必须是没有条件的，不折不扣的，完全的信任。因为每个学生都有“归属班级”的心理需要，所以从内心来说，每个学生都想要成为好学生的。有些学生成为问题学生并非是他们自己的意愿，而是出于迫不得已的原因。有的教师对问题学生总是不太相信：不相信他们能自觉遵守纪律，不相信他们会努力学习。我们应当改变对问题学生的看法：不是“他们自己不学好，所以我们不能相信他们”；事实应该是：“正是因为我们不相信他们，才使得他们采取‘不学好’的态度”。所以在面对问题学生的时候，首先要改变的是教师的看法。

（三）“平等”意味着“各自责任”。教师的责任是教好书，学生的责任是读好书。在平等合作的前提下，每个人都应该负起自己的责任。所谓“负责”，就是指能自觉地、自主地解决自己的问题，完成自己的职责，而不依赖他人（当然可以获取他人的帮助）。在等级制度下，学生的学习成绩是由教师来负责的。这很容易使学生产生依赖心理，因而不能培养学生的责任心，不利于学生的健康成长。有些学生将学习视为一项艰难痛苦的任务，“读书是为老师读”的情况，正是因为老师负了太多的责任。

（四）“平等”意味着 “相互帮助”。上面提到，教师负太多的责任，会使学生不负责任。但太强调各自的责任会使大家都不负责任。因此，师生的各自负责应该是以“相互帮助”的平等合作为前提的。教师可以帮助学生读好书，学生可以帮助教师教好书。学生因为年龄和学识的原因，对比如合作机制、民主制度等所知甚少。因此班主任要引导学生掌握这些方法，组织学生自己去管理自己。而老师也往往因为各种原因，对学生的基础知识、学习习惯等具体情况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而学生则可以通过平等的对话，向教师反映这些情况，从而使老师可以更好的因材施教。

需要提醒的是，相互尊重、相互信赖、各自负责、相互帮助，强调的都是师生之间的相互关系。但在每一个环节上，作为教育者的教师，都应当采取主动。教师首先要尊重学生、信赖学生、对工作负责、并帮助学生，才能对学生施于正确的引导和影响，培养他们尊重他人、信赖他人、有责任心、乐于助人等品质。

综上所述，除去“问题学生”这一症状的药方是：在班级舆论导向上倡导合作机制，以合作意识、忧患意识的培养取代竞争意识的培养；班级管理上实行民主制度，引导组织学生进行自我管理。

什么才是真正的民主制度？

有的班主任自己制定班级规章制度，然后让学生签字——表示愿意自觉遵守；有的班主任有选择地听取个别学生的建议，作为班级的规章制度。笔者认为这些都是民主制度的误区，仅仅是借用了“民主”的形式。在班级管理上，任何听取个人意见的做法，都是违背民主原则的。因为任何个人的意见都会带有一定的片面性和局限性。真正的民主，是在广泛听取学生意见的基础上，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把最后的决策权交给全体学生；让每个学生都成为决策者，而不是服从者。这里的关键是把决策的权力交给全体学生。学生既是管理的客体，又是管理的主体。这是一个权力属于谁的问题。我们国家的权力是属于人民的。一个班级的权力则应该属于班级的全体成员。

关于上述问题，班主任尤其要注意：只有教师放弃了“特权”，才能实现“民主制度”。人人平等意味着“任何人都没有特权”。根据平等的原则，对学生来说，教师应该是一个引导者、帮助者、提供建议和服务者，而不是拥有“特权”的管理者。在一个实行“民主制度”的班级里，班主任及班干部的权力是班级全体成员赋予的；班级的规章制度，要反映班级全体学生的意志，至少是大多数学生的意志，而不是班主任或某些班级成员的意志。

但一些班主任不敢“放权”，怕的是：可能会天下大乱。说到底还是不信任学生啊！违背了“师生平等”的原则，任何的“民主”都只会是一种形式，最终将不可避免地走上等级制度的道路。在班主任不“放权”的情况下，看起来非常公平的班干部选举，其实也是不民主的。因为班主任已经在平时把一种什么的学生才能当班干部的思想灌输给学生了，所以这种选举体现的仍然是班主任的意志。

还有一种民主的误区是认为民主就是听学生的。我们较多地强调尊重学生，信赖学生，是因为在我们传统观念里缺少这种意识。在实行民主制度的前提下，必须严格执行班级规章制度。否则，民主就成了对学生的纵容。很容易走上听之任之，学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无政府状态。这样，就等于没有管理。作为一种制度，它还必须带有强制性。但这种强制和前面讲的独裁型专制是不同的。它们的区别是：民主制度下严格执行的是集体的意志；而等级制度下严格执行的是某些个人的意志。

倡导合作机制、实行民主制度的具体措施

首先，为了倡导合作机制，教师要通过组织一定的活动，让学生明白一个道理：在一个竞争的社会里，人与人之间应该是更紧密的合作关系，而不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现实中的大量事例都表明，竞争的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以合作的态度来参与竞争的人，并且竞争双方是可以取得双赢的。在合作中竞争，才是一种健康的竞争。而那种以打败对手为目标的竞争者，最终被打败的除了对手，还有自己。教师可以通过让学生观看有关这个主题的电影，并组织讨论，引导学生理解合作与竞争的关系。还可以向学生介绍一下博弈论中的囚徒困境和纳什均衡（在一个集体中，如果每个人都追求个人的最大利益，最终将导致整个集体的崩溃，从而连最基本的个人利益也得不到保障。）

为了消弱学生间的竞争关系，教师应有意识地避免同学间在成绩上的攀比现象。即使是出于保护学业后进生的自尊心和积极性，我们也应该这样做。其实现行教育制度中规定学生成绩不准排名，我想应该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但在实际工作中，很多老师似乎并不理解这个规定的意义。因而常有不遵守这个规定的现象发生。不仅教师不能有意鼓励学生间的成绩攀比，而且对学生中存在的攀比现象，教师也正确引导，淡化攀比。

有一点我们也不容忽视，过度鼓励合作，淡化竞争，会淡化学生的忧患意识。为了强化学生的忧患意识。这里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替代的方法：不能和别人比，那就和自己比，和自己的过去比。鼓励学生不断的战胜自我，超越自我。当然，不能超越自己，甚至后退的学生将会得到的，是全班同学以及老师的帮助和鼓励，而不是批评。

第二，实行民主制度的具体操作程序。

（一）通过班级会议来制定班级制度。

班级的规章制度要通过班级会议来制定。在一个班级刚刚建立时，班主任首先要做是鼓励学生热烈讨论，而不是制定规则。让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让每个人都有参与班级管理的积极性，这是能否成功实行民主制度的首要条件。

当然，班级会议的主要任务，是制定班级规则。班级会议的议题可以是如下四点，要事先通知学生：⑴本周出现了哪些好事；⑵本周出现了哪些麻烦事；⑶下周要采取哪些改进措施；⑷是否要制定规则。会议最初可以由班主任主持。等学生熟悉了会议的程序，在学生自愿的情况下，可以由学生来主持。

为了真正实行民主制度，班主任应该做好引导工作，使班级会议真正成为民主型会议。

（1）使会议严格贯彻如下原则：畅所欲言；虚心听取他人的发言；不针锋相对地反驳他人的意见，如要反驳也不能说“你错了”，而代之以提出方案，比如说：“我是这么想的……”。让学生知道：在民主型会议中，没有必要证明谁对谁错；不管最终采用哪一种意见，都是在听取了种种不同意见之后，由每一个学生自己决定的；应当把指责对方意见错误的精力转移到让他人完全理解自己的见解上。这样可以使每一位学生形成不带情绪地听取各方意见的心态，最终综合各方意见，找到共同点。如果几经周折不能取得一致意见，而又必须统一全班步调时，可以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2）讨论的中心话题是“如何合作才能解决问题”。对问题行为，讨论时可适当分析其行为产生的危害。但要注意，不能把班级会议开成批斗大会。要引导学生发表建设性意见，也就是“怎么办才能解决问题”的意见。而 “谁犯了错误”、“为什么这么做”这样的非建设性意见，是要避免的。当讨论的内容是关于一些问题学生时，教师尤其注意，说话的语气、表情都会影响表达的效果。只要教师真正树立“人人平等”的观念，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难的。

（3）在整个讨论过程中，班主任如果是作为会议的组织者，关于讨论的具体问题，要少发表意见甚至不发表意见。如果发表意见，要强调说明，自己也只是班级中和学生具有相同地位的一个成员。要始终坚持“平等”的原则，尊重学生的决定。只有在学生的议题偏离议题时，班主任可以适当提醒。

当班级中发生一些偶然事件时，也可以针对事件召集临时会议。会议是否召开可以由教师提议，也可以是学生提议。如果教师的提议遭到学生的否决，必须服从学生的决定。

需要强调一下：合作机制是一个前提，在这个前提下，才有可能实行民主制度。如果竞争机制没有去除，那么上面的做法只能成为一种形式。

（二）关于班级规则具体内容，班主任要引导学生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1）规则主要来源于班级中存在问题，也即发生过的一些“问题行为”。不要对班级中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作出规定。一个刚刚成立的班级应该是没有规则的。这样做主要是为了体现信赖学生的原则。如果学生还没有那样的行为就制定规则，说明教师怀疑学生会有那样的行为产生。也就是说明教师没有完全信赖学生。

（2）规则宜少不宜多。

规则虽然是来源于一些问题行为，但规则的有效对象是全体学生。不守规则的学生毕竟是少数，不能因此对全体学生抱有不信任感。

哪些问题需要制定规则？这里我们把学生的问题行为分成两类：

一类是对他人产生妨碍的行为。比如说自修课上有人大声讲话，或吵闹，或破坏公物等。这些行为有必要制定规则。但是否制定规则，最后制定怎么样的规则，还是要由学生来决定。教师只可引导学生认清问题的本质，不可剥夺学生的决策权。

另一类是只对行为者本人有损害，对他人不产生直接影响的行为。比如上课打磕睡、不专心听讲。而对这些行为，则无须制定规则。原因是这些人更需要的是帮助。即使要制定规则，也只有在其本人同意遵守的情况下，规则才对他有效。

另外，诸如“刻苦学习”、“奉献”等精神，可以倡议，但不宜成为规则规定下来。倡议和规则的区别是：倡议学生可以不接受，规则学生必须遵守。这主要是为了培养学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责任心。像“刻苦学习、奉献”等都是学生自己应该解决的问题。如果该倡议的都成了规定，就是把学生该负的责任推给了他人。不符合“各自负责”的原则。

（3）规则内容。制定规则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学生改正不良行为。规则对学生是否会起到积极的教育意义，这是在议定每一条具体规则时是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规则内容要有建设性。规则条文中应尽量避免使用“禁止”、“严禁”等字样。学生犯错是很正常的事，是无法“禁止”的。即使你“严禁”了，实际仍然是不“止”的。

规则中允许适当的惩罚，但要慎用。学校不同于社会，她的任务是教育。夸美纽斯说过：“他们之所以应受惩罚，不是由于他们犯了过错（因为做了的事不能变成没有做），而是要使他们日后不再重犯。”所以惩罚的内容最好也是建设性的。比如让自修课大声讲话者维持一天自修课纪律，让浪费饮水的同学搬三桶水等。

规则中不应有严厉的罚则，理由如下：①因为这仍然是一种处罚。虽说是经过了民主程序，是大家赞同的。但罚就是罚，不管你怎么强调你的意图，仍然具有处罚的一切副作用。②惩罚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让“学生因为害怕受罚而不做某些事”不是我们的目标。③如果常常违反规则的是心理有问题的学生，则应该用心理学手段，惩罚则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4）规则对制定规则之前的违规行为是无效的。学生在规则制定之前的违规行为，不应当受到规则的制裁。而当规则制定之后，如果再有同学违反规则所规定的内容，则一定要严格实施规则。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则，绝大部分学生都会自觉遵守的。

正确对待问题学生

需要指出的是，“教育不是万能的”。任何一种方法都不会起到解决一切问题的作用。我们之所以要倡导合作机制，实行民主制度。是因为，相对于竞争机制下的等级制度来说，合作机制下的民主制度，更有利于防止问题学生的产生，更有利于学生精神健康地生活、学生和发展，更有利于培养学生健全的人格。简而言之，更有利于达到我们所期望的教育效果。我们成功变革了班级制度以后，可以使问题学生大大减少。但并不是说能够完全消除问题学生。因此，我们还是要去处理“如何对待问题学生”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班主任除了自己要正确对待问题学生之外，还要做好班级舆论导向的工作。引导班上全体成员，都来正确对待那些有问题行为的学生。

一、学会包容。

马克思曾经说过：“年轻人犯了错误，连上帝都会原谅。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年轻。”所以对学生的任何行为，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原谅和宽容。唯有如此，我们才会将批评学生错误的精力，转移到帮助他们解决困难上来，以心平气和的态度去教育、影响学生。

学会包容，要学会大事化小。不论事情大小都“上纲上线”，喜欢把事情“定性”，一件小事就上升到“做人”、“人品”的高度，是班主任容易犯的一个毛病。学生的人生观、世界观还处在形成阶段，他们还有很大的可塑性，可以说他们的“人品”还没有定型。那种凡事“定性”的做法，实质是在暗示学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岂不成了一种错误的引导吗？

二、学会沟通。与问题学生谈话，是我们经常要用的教育方式。

（一）教师在跟问题学生谈话时，要坚持平等对话的原则。只有平等对话，才能让学生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教师要多用问句，少用判断和命令语气。比如说：“对这件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能告诉我吗？”让学生自己说出是对还是错。因为我们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认识到错误，而我们的评判只代表我们的想法，不代表学生的想法。

（二）教师要把谈话的重点放到解决问题上来。要少问诸如“为什么这样做”之类的问题。对“为什么”这个问题，学生常常也说不出所以然，或者知道原因也不一定愿意说。我们要把重点转移以“怎么办”“怎么样解决问题”上来。

（三）要尊重问题学生的意见。

比如说当学生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教师觉得他的想法不正确时，教师可以这样说：“我是这样想的……。”向他表明自己的看法。而不要直接否定学生的意见。

再比如：当教师的意见受到学生的反对时，可以说“或许你是对的，但是否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学生不接受，也不必强求。可以说“如果你改变想法，可要告诉我噢。”结束谈话。允许学生说“不”，才是真正的民主。从口头上压倒学生只会产生消极的教育效果。要记住：保持沟通的渠道是最重要的。

任何人的想法只代表个人的见解，都会有一定的片面性和局限性，老师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想要学生能认识自己有可能错了，老师必须首先向学生表明：有可能是老师错了。甚至有的时候，老师退一步——认个错或认个输，反而会起到好的效果。

（四）教师要明确诸如“建议、忠告”和“要求”的区别。教师的“建议或忠告”学生是可以不接受的。而“要求”通常是以班规的形式规定下来的，学生必须遵守。“要求”可能是来自教师的建议，但必须是通过民主程序，得到全体学生认可的。

三、学会等待。从某种意义上说，教育是一个等待的过程。正如前文所说，任何的方法、措施都不是万能的，不可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那种期待一朝努力，百世安康的想法是幼稚的。一方面，对问题学生的教育，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今天没有效果，明天再来；明天没有效果，后天再来。欲速则不达，不能急于求成。另一方面，我们不能期待问题的永远解决。旧的问题行为解决了，新的问题行为又会产生。正如是矛盾的存在促使了事物的发展，是问题行为的存在，才促使教育的一步步深入。

四、正确对待问题行为，看到行为的积极面。我们要辩证地看待任何一件事情。学生的问题行为中，也是有积极成分的。要相信，学生做每一件事，都应该是有他的道理的。学生的问题行为通常是通过一种不恰当的方式表达一种情绪，或是对教师提出意见。虽然方法不妥，但表达意见和情绪是一种积极的行为。其实问题行为正是教育活动的切入点，是我们对他们进行教育的起点。从这一点上讲，问题行为是有积极意义的。

五、问题学生的处理

（一）调查分析。先找到问题行为的根源，再作恰当的处理。对问题学生的教育，切忌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这样的后果是增加教师和学生之间的距离，使沟通难于进行。从而起不到教育的作用。

（二）提供帮助。

（1）当问题学生发生问题行为后，一般先是教师找其谈心，引导他正确对待问题，和他共同探讨解决问题的办法。教师可以提供一些建议或忠告。

（2）如果上面的办法不能取得预期效果，则可以在征得其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利用班级会议，组织大家讨论“如何帮他解决问题？”，获取班级其他成员的帮助。要注意，讨论一定要围绕“帮助同学解决问题”这个中心议题，决不能开成批判大会。这种公开讨论的办法如果应用得当，常常能起到较好的效果，不仅对问题学生起到教育作用，对班级的其他成员，也能起到教育的作用，是一种值得一试的方法。

（三）坚持“引导、鼓励和支持问题学生自己解决问题”的原则。所谓“帮助”只是提供一些有效的、可行的建议或方法。而问题学生的“问题”必须由他自己去解决，否则会造成学生依赖心理，违背“各自负责”的原则。

附：两个案例

一

有一次，我班级里张贴在墙上的班级规则被同学撕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非常生气，觉得有学生在和自己作对。但是，如果我在教室里大发雷霆、厉声批评这种行为的话，就正中了这位学生的下怀。非但起不到教育作用，而且还会进一步拉开师生之间的距离，使矛盾越演越烈；但如果不闻不问、放任自流，显然更非良策。

因此，我等自己平静下来以后，就利用自修课的时间，心平气和地向全班同学说：“我们的班规被人撕掉了。我想这位同学撕掉班规肯定有他的道理，或许他是想通过撕班规来表达他的想法。虽然他的方式并不是很恰当，但我想这也是由于他觉得没有其他办法所致。应该是因为我平日对待大家的态度让同学觉得不可接近，不敢当面来提意见。现在我告诉大家，这实在是大家对我的误解。当然，误解也是因为我没有正确表达我的意图所造成的。以后，同学们如果有意见，可以用语言明确表达自己的要求。我为我的错误向大家道歉，并对这位撕班规的同学表示感谢。无论如何，是这位同学让我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今后我将以更加努力的工作来弥补由于我的错误而造成的损失。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追究。”

一个星期以后，那个撕班规的同学主动来找我，并向我提出了很多关于班级管理的建设性意见。“撕班规”应该是一种破坏性行为，而这其中也包含着积极的因素。教师只有发现了这些积极因素，加以正确引导才能真正消除问题学生的问题行为。

二

英语课一开始老师让大家做练习，但是他发现有一个学生没有做。这时老师批评了几句后继续上课。可是后来这位同学竟然公然拿出化学作业来做。年轻的英语老师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厉声问：“上英语课怎么可以做化学作业！你要做化学作业，就到别处去做。”没想到学生二话没说，拿了作业本就走人。这可气炸了那个英语老师，但又不能停止上课去追他。无奈，只有继续上课。

课后老师向我反映了意见。我得知情况后，找适当的时机找到该学生，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原来，造成学生那些行为的最初原因是因为英语老师误解了他。原来他早就已经把那些作业做好了，所以一开始没有做，但老师没有了解情况就批评了他。结果造成了他的反抗情绪，才有后来的一幕。知道情况后，我首先表扬了他敢发表自己意见的做法。后来又跟他讨论，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来解除这个误解。并建议他去向老师道个歉，但招到了他的反对。这时我没有直接反驳他，只是跟他说了英语老师因为这件事而很难过，饭都吃不下。

后来，我又利用自修课，向全体学生说：“今天，某某同学和英语老师发生了一点冲突。起因是一个误解，是老师先有错。首先，我表扬某某同学这种敢于发表自己意见的做法。至少比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是一种进步。但是某某同学的发表意见的方式是否有待改进？因为这件事，英语老师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所以我已经代替某某同学向老师道歉，我相信某某同学是不会介意我这样做的。当然我更希望某某同学能亲自去向老师道个歉，并说明一下情况。相信老师也会承认错误的。”结果，后来这位男生写了一张道歉的纸条给英语老师。事情算是有了一个较为圆满的解决。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世上的很多悲剧，都源于误解。所以作为一个老师，对学生的问题行为一定要调查清楚，才可以作出判断。需要强调的是。老师的判断只代表老师对事情的一个看法，教师可以建议，但绝不可强迫学生接受。要相信，学生是通情达理的，他会自觉接受你的合理建议。即使学生没有接受，那也没有关系，等到他对事情有了新的认识的时候，自然会想起你的建议。

后     记

笔者在近两年班主任工作中，在学生自主管理上作了一些尝试。虽然失败的教训多于成功的喜悦，但在不断探索、改进的过程中，也取得了一些小小的进步。尤其是这个学期，笔者对班级管理的认识有了较大的提高，班级管理上也取得了明显实效。今将教训与经验撰成此文。文中若有过于激进之观点，是出于“矫枉必须过正”的考虑。当然，由于笔者水平有限，且下笔仓促，错误不当之处难免，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2004年4月

参考资料：

1、钟启泉编，《班级管理论》，上海教育出版社。

2、魏书生，《魏书生文选》，漓江出版社。

3、[捷]夸美纽斯，《大教学论》，傅任敢译，教育科学出版社。

4、[美]戴尔卡耐基，《人性的弱点》，殷金生译，江西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