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不好了……”去年九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正准备去参加学校教师大会,班长叶梅急匆匆地跑到办公室对我说:“包老师,金涓的腿摔断了”。我急忙问清情况,原来是,在上一节体育锻炼课上,为了练习100米跨栏以参加校运动会,金涓摔倒了。我和班长赶紧来到校医室,一看,左脚踝关节肿的厉害,校医正在处理。
“唉,苦命的孩子怎么就多灾多难呢”,我心中不由地冒出这一念头。就在几个月前,春节前夕,金涓家遭到歹徒入室抢劫,她母亲是伤的不轻,她自己脸上也挨了两刀,缝了十几针。金涓父母亲都没有固定工作,家庭经济本来就十分拮据,这一闹腾,家底子折腾空了,还欠了一大笔外债,就连上学期的学费还欠在学校的账上呢。自从这件事以后,本来活泼开朗的她变得沉默少语了,恐惧和自卑时常困扰着这个十几岁的花际少女。好在,这孩子始终不放松学习,成绩也在中等保持着。也许,她想通过学习抵消心灵的创伤;也许,她想通过拼搏,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一次,她还能挺得过去吗?
“快……快送她去市医院”,容不得我多想,校医吴阿姨打断我的沉思。我背起金涓,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医院。不一会儿,检查结果出来了:要做手术,得准备六、七千元。拨通金涓妈妈的电话,母子俩一个在电话那头,一个在电话这头哭成了泪人。一边安慰他们,我一边把情况向校领导作了汇报。傍晚,金涓的父母亲赶来了医院,可没有拿多少钱来。这时,学校政教处的倪主任和徐副主任也来到了医院,看到金涓同学疼痛难忍、痛苦不堪的样子,两位主任急忙与医院主治医师交涉争取早动手术,并向学校校长、书记一一反映情况。第二天,经过努力,学校出面借足了做手术的钱。
金涓同学做手术的消息在班里和年级里传开了,班里的同学纷纷前来看望、安慰金涓同学。班宣传委员张玲找我要了20多个信封,张罗着组织捐款,高二年级组的同学们纷纷解囊相助。半天功夫,信封一个一个地归到了我这里,班长、团支部书记进行了清点,有一角、五角、一元的硬币,更多的是十元、二十元的纸币,也有五十元的大钞(对每个星期仅带点生活费来校的学生来说,这已经是够“大”的钞票了),总数是1328.50元。看着这来自高二二十个班级用“爱心”凝聚起来的零钱,一股暖流——爱的暖流,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的眼睛湿润了,悄悄地,我也往信封里塞了一张。
第二天下午自修课,班委成员和我,买了一些水果,来到中医院。刚刚做好手术的金涓正“啊哟、啊哟”的叫喊,这叫喊是对命运不公的呐喊呢,还是对屡遭不幸的挑战?班长将装钱的信封交给金涓妈妈的时候,我看见金涓的眼泪涌了出来……。此后几天,正好是校运动会,班里同学自发轮番来到医院,他们或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给金涓买吃,或从思想上开导金涓,或从生活上照顾、陪伴金涓……。我不时在学校和医院之间往返。渐渐地,我发现,金涓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金涓出院了,回家调养。出院前的那个下午,班里来了一批同学,临走的时候,班长又交给金涓一个鼓鼓的信封。在家期间,金涓妈妈和我通过几次电话,说金涓天天跟在学校一样按时起床,忍着疼痛学习。金涓是个不向命运低头的爱学习的孩子,我真为班里有这样的好学生而骄傲。班会课上,我把金涓在家学习的情况说了,同学们不禁啧啧称赞。《班级日记》里,同学写下了许多激励和佩服的言词,有“金涓的事,让我看到了一个班的团结、友爱……窥一斑,见全豹;若见微,可知著……”,有“我们是一个拥有55个人(注:包括班主任)的大家庭,被爱包围着的大家庭”,有“我们应用生命享受爱。记住这个班,永远的217。”慢慢地,我发现,班里互相帮助的人多了,爱学习的人多了,喜欢与我交流、谈心的人多了……
一个多月后,金涓母亲来学校,说女儿坚持要来学校上课,怕耽误学习呢。在领导的关照下,学校决定金涓母亲到食堂上班,顺便可以照顾她女儿。此时,食堂也伸出了援助之手:金涓一日三餐由食堂免费供应。然而,屋漏偏逢连阴雨,没过多久,金涓的母亲胃溃疡大出血,得回家调养。那天,金涓和她母亲来到我办公室,一副无奈又无助的样子,眼泪汩汩地从母女俩脸庞流下。我把情况反映给校领导和年级组长,年级组立即决定由四名教师和若干名同学组成护送小组,四名教师在几名学生的协助下,负责每天早上将金涓从寝室接到教室,晚上送回寝室,另外几名同学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曾几何时,我发现金涓心事重重,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原来她觉得自己欠大家太多,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一次又一次耐心开导……渐渐的,金涓又融入了班集体这个大家庭。
一天又一天,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转眼半个学期过去了,春天来了,金涓终于站起来了,学习成绩也赶了上来……
我国近代教育家夏丐尊说,“教育之没有情感,没有爱,如同池塘没有水一样。没有水,就不成其为池塘,没有爱就没有教育。”(注:引自夏丐尊《爱的教育》) “No love,No education”,爱是心灵成长的源泉。爱,给金涓同学(――不仅仅是金涓同学)撑起的是一片蓝天。